Bab 47: Penganugerahan Gelar dan Jabatan Militer
薛泽竟然肯出钱？而且还是主动出钱，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大事。
一时间，大汉的朝臣们看向张骞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敬佩与欣赏，毕竟一个人能坚守信念，哪怕身处绝境也能牢记使命，这极其难得，令人钦佩。
可是现在再看，则多了一些看待自己人般的关怀。
毕竟……
有些事情，他可以不说，或者只对某些人说。
刘彻也频频望向张骞，心中充满疑惑，但他知道，印象中老实敦厚的张骞，绝对说不出这种带有诱导性的话语。
反倒是……张骞身边的这个年轻人，一路上看起来沉默寡言、没怎么说话，却让刘彻忍不住多打量了好几眼。
“桑弘羊！”
“臣在。”
“河西走廊之事，你协助丞相拟定一个章程。西域必须打通，但绝不能影响到北伐大局！”
“遵命！”
诸事议定之后，张骞似乎还想说些什么，却被刘彻抬手打断，示意他退到一旁静静等待。
朝会继续进行。首先登场的是乌孙国，天子高居上位，左侧的太史令司马谈奋笔疾书，洋洋洒洒地记录着来朝诸国的盛景。
站在右侧的则是孟焕，字斟句酌地为陛下和太史令翻译着番邦的言语。
大宛将军开口道：“大汉的皇帝陛下，我国已出兵援助使团返回大汉，您的大使曾承诺过我国铁器和通商许可，请陛下不要食言，尽快为我们兑现！”
孟焕看着大宛将军的眼神冰冷刺骨，那种漠然的目光让大宛将军莫名有些心虚，或许是想起了这个少年昔日孤身冲阵、全身浴血却依然能怒吼着发起冲锋的模样。
大宛将军竟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。
孟焕回过头，轻轻瞥了一眼正记录盛况的太史令司马谈，随后满脸笑容地向天子翻译道：
“伟大至极的大汉天子、诸夏帝王，我大宛国倾力出兵援助使团，恳请陛下看在我大宛国浴血奋战、为大汉效力的份上，广施隆恩浩荡，赏赐我大宛一些铁器，并准许我大宛与大汉通商，好让我大宛子民能时常瞻仰强大的大汉，常常归来长安，沐浴在天子的光辉之下！”
同样听得懂大宛语言的赵德邦顿时觉得双腿直打哆嗦，见无人提出异议，这才隐晦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，心中对首领的胆识竖起了大拇指。
刘彻也微微蹙眉，反问道：“他明明只说了几句话，你这翻译起来怎么这么长？”
“……”
“陛下有所不知，这些蛮夷的言语十分粗鄙，往往需要靠半猜半揣摩前后文，才能完整理解其词义。”
‘不过，诸如“伟大”、“请求”、“赏赐”这些关键词汇，微臣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。’
刘彻半信半疑，在看到张骞微微点头后，才继续说道：“我记得你在楼兰城外曾刻下过一句话？犯我强汉者，虽远必诛！”
“如实告知大宛将军：亲近我大汉者可得恩赏，凡是背离我大汉者，纵然相隔千万里，也必将被朕的精锐之师彻底消灭。”
“此次使团荣归，大宛军阵披荆斩棘，朕心甚慰。特赐铜器若干、铁剑三百、甲胄一百，希望大宛王能尊之敬之，两国邦交长存。”
在刘彻眼中，铁器虽然珍贵，但与打通河西走廊的大计相比根本不值一提。正如张骞所言，攫取西域的财富才是重中之重！
孟焕心中一喜，面上却神色肃穆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陛下，大宛良驹难求，何不趁热打铁，在通商清单中加上百匹未曾阉割的良驹？”
“有了这等宝马，日后推行马政、繁育后代，我大汉便能将汗血宝马之名广传天下！”
“很好，准奏！”
得到刘彻的许可，孟焕立刻转过身，用大宛话向大宛将军解释起来。
“陛下刚刚说了，两国邦交贵在真诚，大汉愿意无偿赠送你们三百把汉剑、一百套汉甲，以此彰显诚意！”
“好兄弟，你看我们大汉陛下是多么看重与大宛的情义！不仅比原本谈好的多给了你许多铜器，还额外加了两百把神铁宝剑，你是不是也该略表心意、有所表示啊？”
大宛将军先是一喜，可听到孟焕让他表示诚意时，又不解地问道：“护送使团历经连番大战，我们大宛也是出了力的，这难道还不够诚意吗？”
“你怎么这么市侩？你们可是西域霸主、堂堂的大宛国啊！如此小家子气，岂不是让大汉和诸国觉得你们格局太小、气度不够吗？”
“护送使团，那是我与你们城主兰隆戈的个人交情，跟大汉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哎呀，别这么小气嘛！我大汉马上就要对浑邪王用兵，到时候兄弟我极有可能随军出征。为了咱们的友谊，你让城主再帮我弄一百匹良驹，到时候我在陛下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，让陛下再赏赐你们一些宝贝。礼尚往来，这才是双赢啊！”
“再说了，将军，难道你愿意让兰隆戈城主一直屈居在毋寡王的淫威之下吗？”
大宛将军微微一滞，脸色阴晴不定，内心显然正在经历剧烈的挣扎与犹豫。
“我不能完全答应你。具体事宜，我必须回国后禀报城主，才能给贵国答复。”
“嘿嘿，无妨，我就知道你们大宛人最够意思！什么乌孙、大月氏，根本没法和大宛国相比。有将军这般人物，大宛的崛起绝对势在必得！”
一番话说下来，大宛将军竟有些飘飘然，仿佛喝了美酒一般。他看着殿内的大汉百官，总觉得他们投来的目光全都是敬畏与崇拜。
“陛下，”孟焕转向刘彻禀报道，“大宛将军说，陛下胸怀如渊海，他感念您的仁德与好客，并表示如果大汉要对浑邪王开战，大宛愿无偿赠送百匹良驹来换取丝绸，以此振奋陛下的声威！”
“好！！”
群臣群情激昂，纷纷向大宛将军报以友善的微笑。
大宛将军这下更是得意忘形，傲然挺起胸膛，宛如孔雀开屏般洋洋自得。
似乎只有这样，才能彰显出他们大宛不输于任何人的气势。
“你们汉人，都是好人！”
刘彻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孟焕，倒也没多说什么，随即让黄门侍郎继续招呼其他国家的使臣代表。
不过，对于乌孙和大宛以外的其他小国，刘彻可就没有那么大方了，只是将汉军淘汰的各式装备稍加翻新后，当作赏赐打发了这些邦国。
等到最后一位精绝国使臣满意地退下，孟焕早已说得口干舌燥。
随着使臣会见的结束，整场朝会迎来了最关键的时刻。
群臣隔空拱手，笑着向使团的方向行礼示好。
只见黄门侍郎双手捧着诏书走下台阶，高声宣读唱喏！
“大汉侍郎、西域主使张骞，深陷敌营十年而初心不改，出使西域，说服大月氏，贯通河西走廊，结盟诸国通商，居功至伟！奉陛下诏令，擢升张骞为中大夫，赏赐黄金千镒！特赐爵博望侯，望其宏图远眺，永固汉威！”
“大汉宣威将军、西域使团护军孟焕，忠勇报国！斩杀楼兰国三千骑兵，突袭匈奴休屠、浑邪二部，生擒休屠王，战功卓著！擢升安西将军（三品），赏赐黄金千镒，准许玄甲骑荣归故里，特赐爵关内侯！”
“大汉使团护军麾下军侯唐柿……”
随使团回归的人数并不多，外邦之军无法册封，受封的全都是玄甲骑。其中资历较深的如唐柿、赵德邦，皆获赐第八级爵位公乘，并擢升为六品杂号将军。
资历稍浅的也都获得了公士、簪袅等爵位，军职分别擢升为军侯与曲长。
张骞和孟焕对此自然十分满意。
前者乃是正式的分封列侯。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，张大使也算是提前五年获封，从而避开了因出征迷路、导致李广全军覆没而惨遭剥夺爵位的惨剧。
而且在整个汉武帝一朝，唯独博望与冠军两侯最为特殊。
其他列侯皆以县名为封号，唯独博望和冠军是汉武帝特例独创，以侯爵之名反过来命名县邑，这份殊荣远超爵位本身的等级。
至于孟焕所得的爵位，统称为关内侯，属于有虚名而无具体封地的列侯。
若嫌这爵位小，李广将军可是一生都求之不得；若嫌这爵位大，去年卫青在龙城大捷、斩首千级，也不过是获赐关内侯并擢升为二品车骑将军。
当然，两者的历史意义不可同日而语，归汉之将与天子近臣自然也有所区别。
能获此殊荣，孟焕还得好好感谢榜一大哥休屠王的舍身相助。
毕竟因为战事不利而被剥夺军功爵位的人，历来不知凡几。
“臣张骞、孟焕，叩谢陛下隆恩！”
然而，刘彻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孟焕。等到黄门侍郎宣旨完毕，刘彻才开口问道：
“你可知道，朕为何对你的封爵尚不足以列侯，官职也未达二品？”
“孟焕不知。但雷霆雨露皆为天恩，能得封关内侯，已经是臣子梦寐以求、难以言表的莫大恩赐了。”
刘彻点了点头，继续说道：“年初张骞上表，言及你想用军功换取塞北秦军的名誉，可有此事？”
“陛下明鉴！秦虽暴虐，但塞北的秦军一直恪尽职守，长年修筑长城、抵御匈奴，其功绩日月可鉴，恳请陛下怜悯！”
“哼，我大汉的军功袭爵，岂有随意让与他人之理？”
孟焕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，神情显得有些落寞。
却听刘彻话锋一转，朗声说道：“匈奴乃我华夏之大患。昔日秦将蒙恬北击匈奴功在社稷，只因秦二世无道，才导致功臣客死他乡。”
“传朕旨意，追封蒙恬为上郡肤施侯，位列县侯，并准许上郡民间按时祭祀，以表彰其盖世奇功！”
“臣孟焕，拜谢陛下！愿大汉江山永固，昌盛万世不朽！”